特朗普出台新国安战略的目的是什么? ——美国的新门罗主义与全球霸权的放弃

12月5日,白宫发布了一份特朗普政府关于国家安全的新战略文件。

特朗普在结束俄乌冲突与协调欧美立场上的屡屡受挫,也让不少人、不少国家看到,美国的“话”在这个世界上越来越不好使了,也没人听了。特朗普与乌克兰的泽连斯基、俄罗斯的普京以及欧洲的英法德等国领导人,在乌克兰停火与领土问题上的争争吵吵,谈而无果,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

毋庸置疑的是,在特朗普的第2个总统任期,美国的单边主义及其世界警察的角色确确实实大不如前了。这也从一个侧面折射出美国的全球霸权已经从如日中天的位置上衰落下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凭借着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在世界事务的治理上任意发号施令了。

特朗普的新国安战略对当下美国的这种现状,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种保守霸权、力不从心的现状也在促使着美国不得不放弃全球霸权,并退而求其次地通过全球性的战略调整来优先加强美国在拉丁美洲及其西半球核心利益区的主导地位。

当然,美国从全球霸权上衰落下来,也并不是说美国的力量和影响力就不行了。华盛顿的单边主义虽然已经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在世界上横行无阻了,但它仍然是一个话语权与影响力极大的力量中心。只不过美国在全球事务的共同治理中已经不能再任性霸权了,而不得不在这种上合、金砖、G20、北约、亚太经合、西方七国集团等多极化的框架下进行协商。

这就是特朗普出台这个暂时性放弃美国全球霸权的新国安战略的一个大的时代背景。

特朗普本人也曾在多个场合表示,美国的全球霸权观念已经不合时宜的,必须放弃,并用他的美国优先取而代之。新国安战略的出台体现的正是特朗普的这个意图。

事实上,从奥巴马的重返亚太,再到拜登的印太战略,华盛顿在与莫斯科、北京的全球竞争中一直都在尝试调整着美国的战略重心和力量部署。只是他们的调整都没有特朗普调整的彻底,他们一直沉迷于美国的全球霸权,并不甘心暂时性的放弃,以避免影响到美国世界领导者的形象。特朗普则不然,直接用他的美国优先取代了那个力不从心、名存实亡的全球霸权。特朗普在美国霸权上的战略退却,就是为了集中力量优先解决美国的核心利益区——西半球这一美国传统上的战略后院里的烦心事,通过武力清剿和政治分化,优先解决好内部事务,把美国的这个战略后院守好,然后以此为根据地,再夺回美国暂时放弃,而让中俄欧印等其他力量中心争来争去,互相内耗,又争夺不到的全球霸权。

特朗普在他的这个新国安战略背后赌的是这种局,用美国的以退为进以及它的暂时性放弃,让其他力量中心下场子争夺,美国则躲在背后,集中力量,优先内政,隔岸观火,然后渔翁得利。特朗普的这种策略有点像元末朱元璋采取的那个“缓称王、高筑墙、广积粮”的策略,先让各地的农民起义力量与元军内耗,待到时机和力量成熟,再出手收拾残局,一统天下。

当然,特朗普新国安战略的这种图谋从它的文件中也是能找出很多证据的。

比如,该战略打破了美国数十年来追求成为唯一超级大国的尝试,称“美国拒绝了以自身为主导的、注定失败的全球霸权理念”。

比如,该战略要求“调整全球军事部署,以应对本半球迫在眉睫的威胁,并撤出近几十年来或近年对美国国家安全重要性相对下降的战场”。

比如,该战略以强硬的措辞强调美国在拉丁美洲的主导地位。

如果有人据此认为,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彻底放弃了美国的全球霸权,并从全球战略退却,收紧力量。只专心美国的战略后院——西半球迫在眉睫的威胁,那就错了。特朗普之所以从全球霸权上进行战略上的退却,也只是暂时性地放弃全球霸权,但也不是不管不问,眼睁睁看着其他力量中心去争夺。特朗普只是暂时性的不想行使美国的全球霸权、力不从心地当世界警察了,但却躲在后面死死地看着,并力所能及地阻止其他力量中心占为己有。比如,报告称:“美国拒绝行不通的全球主导概念,但必须防止其他国家在全球乃至某些地区取得主导地位。”

特朗普的这种心理就像这个战略文件中所说的那样,美国将阻止其他大国称霸。文件称,在西半球以外,美国将重点关注印太地区,特别是中国台湾问题。南海是全球三分之一贸易的必经之地,而台北在半导体生产上占据主导地位。

在阻止其他大国称霸上,特朗普不再让美国单枪匹马地单干了,而是回归了其前任拜登的结盟策略,旨在依靠美国的盟友共同遏制美国的主要竞争者。按照这种策略,特朗普对美国区域防务伙伴的要求是:“我们的盟友必须加大投入,积极参与集体防御。”

为了集中力量和资源,专注于西半球的核心利益,特朗普的新国安战略对中国和俄罗斯这2个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也还采取了一拉一防、区别对待的策略。在对待莫斯科方面,新战略用的安抚拉拢,消弭敌意,把美俄关系定位于国家与世界安全上的合作伙伴;在对待北京方面,新战略用的是重点关注,小心盯防,旨在遏制中国在印太的影响力。

特朗普之所以出台这种新国安战略,从根本上讲是世界的多极化趋势以及白宫的安全幕僚对美国力量现状的理性认知决定出来的。

在前总统拜登还在喋喋不休、恋恋不舍美国领导世界的时候,特朗普的国安幕僚在俄乌冲突的艰难调停以及欧洲与美国的不断争吵中已经清醒地认识到美国霸权的危机四伏,以及它对美国优先及其现存力量黑洞般的吞噬。如若还不调整美国的全球战略,就不可避免地加速美国力量的断崖式衰落。

在暂时美国的全球霸权与专注西半球的核心利益上,特朗普的新国安战略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最终的结果是特朗普选择了以退为进,以全球的战略退却为代价,来交易西半球核心利益区这个根据地的加固以及未来向全球进行战略扩张的再出发。

若认为特朗普的新国安战略真的放弃了美国的世界霸权,这显然是低估了当下美国新门罗主义政策及其卧薪尝胆、东山再起的意图。

在这一点上,也确实存在着不少的战略误判与错误认知。比如,一些分析指出,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布的最新《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显示,华盛顿不再追求全球霸权,而是专注于被视为美国核心利益区的西半球,以及印太地区。

从特朗普2个总统任期的一系列退群行为上看,他的美国优先理念确实包裹着不少孤立主义的成分和色彩,不想再背上美国领导世界这个不堪重负的包袱,其核心意图就是为美国的世界义务减负减压,并把减负减压出来的东西移交给欧洲、日本、韩国等美国的盟友承担。

特朗普为何一直极限施压北约、日本、韩国等美国盟友把国防支出比例提高到5%以上,并一举砍掉美国世界开发署的大笔资金与大批机构,其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美国包袱的这种减负减压,为特朗普的美国优先铺路。特朗普的新国安战略虽然没有明确提出美国的新门罗主义,但特朗普从美国不堪重负、不利于自身利益的世界义务中急于脱身的心情也还是藏不住的。比如,新战略对中东问题不再太关注的态度。比如,俄罗斯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学术主任费奥多尔·卢基扬诺夫认为的那样,美国此举意在摆脱对自身不利的义务。

当然,特朗普对美国世界义务的抽身而退,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再干涉世界事务了,而只是换一个新的更节约美国开支的干涉方式。这与1823年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提出的外交政策原则,主张美国不干涉欧洲事务,也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不容否认,特朗普在美国的付出与收益上,也是精于算计的。从这个极简单的框架上看,特朗普出台新国安战略的根本原因也不复杂,正如特朗普及其盟友所认为的那样,美国已不再能够单独领导全球事务。这不仅需要巨额开支,而且收益远低于付出。

由此而看特朗普对美国全球霸权的暂时性放弃,以及依据美国新的门罗主义对西半球核心利益区的重点关注;还有特朗普通过全球兵力的重新调整,把西半球的海上缉毒与国内对非法移民的大规模驱逐,作为美国国家安全和新国防的核心任务,这一系列重大战略调整的背后都是为了他的美国优先及其战略上的暂时退却,并通过美国国内及其战略后院异己势力的清剿,重新把西半球打造成美国向全球进行战略扩张,重塑美国世界新霸权的坚固堡垒。新国安战略在俄乌冲突、在中东地区等不利于美国世界义务地区的战略退却,以及对俄罗斯的安抚拉拢,对其他大国对世界霸权的小心盯防,这些对美国重塑它的世界霸权而言,不过是暂时的战略退却以及掩人耳目的卧薪尝胆而已。

仔细品味特朗普的这个新国安战略,也确实不简单。

当然,特朗普的这次战略调整,对其他大国,特别是东大而言,也是一个专心内务、填补真空、拓展影响的战略机遇。这就是一个问题的两面性。

2026年1月1日论道书斋胡显达

参考文献:https://sputniknews.cn/20251206/106875422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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